脑震荡后，大脑游戏能改善日常记忆吗？
练习类游戏对记忆、康复和驾驶准备能做到什么、做不到什么
也许是朋友发来了一个链接，也许是一则广告承诺每天几分钟就能让记忆更敏锐。在车祸或运动场上的一次重击之后，这样的宣传听起来可能正是您需要的。
于是您每晚都玩，分数不断攀升。可是您仍然记不住老板今天早上说了什么，仍然错过了自以为肯定会记得的牙医预约。
这种落差很常见。关于大脑训练的研究，包括针对脑震荡及其他脑损伤患者的试验，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游戏上的进步往往只停留在屏幕上。
大脑游戏训练什么、遗漏什么
大多数大脑游戏是简短的限时谜题。您可能要配对图形、在脑中记住一串数字，或尽快点击目标。随着您的进步，程序会让每一关变得更难。
研究人员用“迁移”一词来描述在一项任务上的练习是否有助于另一项任务。近迁移是指在与游戏非常相似的任务上表现更好。远迁移是指在很不一样的事情上表现更好，例如记住一次谈话，或在停车楼里找到自己的车。
2016年，一组心理学家发表了一篇关于大脑训练背后科学依据的大型综述。他们仔细研究了132篇期刊文章，这些文章选自支持者和主要公司自己援引的研究 [8]。人们在练习过的任务上确实有进步 [1]。在密切相关的任务上，证据较少；在差别较大的任务或日常思维上，证据极少 [1]。
研究团队还发现了设计上的问题。有些研究根本没有对照组；另一些研究把受训者与做完全不同事情（例如填字游戏）的人作比较，因此两组的预期可能本来就不同 [8]。许多研究没有达到最佳研究规范 [1]。
为什么练习对游戏的帮助大于对日常生活
游戏只要求您在安静的环境中、按清晰的规则、借助即时反馈做一件很窄的事。真实生活要混乱得多。记住同事的请求，意味着要在其他事情同时发生时保持注意，把它和已知的事联系起来，并在合适的时机想起来。
神经科学学会（Society for Neuroscience）2019年的一篇科普文章说得很直白：在一项任务上变得更好，并不会让您在别的事情上变得更好 [9]。文章建议，如果您想提高某项具体技能，最好直接练习那项技能 [9]。
2016年的综述和2019年的文章关注的是一般的大脑训练，并没有专门针对脑损伤患者，因此下面几节转向这方面的研究。
为什么广告听起来如此有说服力
大脑游戏的广告常使用科学术语，并展示分数上升的图表。这些图表可能是准确的，但通常显示的只是游戏本身的进步。
2016年1月，负责查处虚假广告的联邦机构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与 Lumosity 背后的公司就相关指控达成和解。FTC 称，该公司宣称其游戏能帮助人们在日常任务、学业和工作中表现更好 [10]。广告还声称这些游戏可以减少与中风、创伤性脑损伤、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和多动症（ADHD）相关的思维问题 [10]。
时任 FTC 消费者保护局局长的 Jessica Rich 表示，该公司缺乏支持其广告承诺的科学依据 [10]。和解令判定5000万美元的赔偿，在该公司支付200万美元后暂缓执行其余部分 [10]。该公司今后作出类似宣传前，还必须掌握可靠、扎实的科学证据 [10]。
在这起案件之前，科学家就已提出过担忧。2014年，来自多个国家的75名研究人员签署了一份共识声明，指出大脑游戏的宣传常常言过其实 [9]。
针对脑损伤患者的研究显示了什么
关于脑损伤后电脑训练的研究规模较小，结果不一。研究对象包括儿童和成人，损伤从脑震荡到重度 TBI 不等，因此很难说任何个人应该有怎样的预期。
综合多项研究的综述
系统综述会收集某个问题的所有研究并评定其质量。2016年发表的一篇系统综述找到了13项针对儿童、青少年和成年 TBI 患者的电脑化康复研究 [11]。13项中有12项采用较弱的研究设计，结果也不一致。作者的结论是，现有证据既不能支持、也不能排除其益处 [11]。
2025年的一项荟萃分析（把多项研究的数据合并分析）汇总了16项针对 TBI 患者的数字化训练研究，其中9项使用电脑程序，7项使用虚拟现实 [5]。合并结果显示，在整体思维、注意力和执行功能（用于计划和组织的能力）测试上有进步 [5]。记忆和处理速度没有显著进步，日常生活活动也没有显著变化 [5]。已发表的摘要没有报告损伤严重程度或距受伤的时间。
一项针对脑震荡患者的试验
规模较大的试验之一聚焦于轻度 TBI（这个医学术语包括脑震荡）。该试验于2021年发表，纳入了83人，大多是现役军人和退伍军人 [6]。他们平均受伤约七年，仍有思维问题 [6]。
约一半人在家使用一款商业程序训练，每天1小时，每周5天，共13周，每周有一次辅导电话 [6]。对照组玩的是猜词游戏（hangman）和麻将等普通电脑游戏 [6]。
训练组在由多项思维测试组成的综合分数上进步更大，三个月后这一优势仍然存在 [6]。在衡量日常任务完成情况的指标上，两组没有差异。两组报告的思维和情绪症状减轻程度相似 [6]。
该试验由开发这款程序的公司资助。研究纳入的人数也少于计划，降低了发现差异的统计效力 [6]。
对比整理：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关于大脑训练的研究发现
| 研究 | 研究对象 | 有改善的方面 | 没有变化的方面 |
|---|---|---|---|
| 2016年大脑训练研究综述 | 一般的训练研究 | 练习过的任务的分数 | 日常思维（证据极少） |
| 2016年电脑化康复综述 | 13项研究，TBI 儿童至成人 | 结果不一 | 无论正反都无定论 |
| 2025年数字化训练荟萃分析 | 16项 TBI 患者研究 | 注意力、计划能力、整体测试分数 | 记忆、速度、日常生活 |
| 2021年居家训练试验 | 83名轻度 TBI 成年人，大多为军人 | 综合思维测试分数 | 日常任务指标；两组症状均有改善 |
资料来源：Simons 等 2016 [1]；Politis 与 Norman 2016 [11]；Chi 等 2025 [5]；Mahncke 等 2021 [6]。
脑震荡与脑损伤指南的建议
临床指南会权衡全部证据，并把它转化为给医疗团队的建议。在电脑训练问题上，主要指南的方向一致。
为军队和退伍军人医疗服务制定、最近一次于2021年修订的 VA/DoD 轻度 TBI 指南，建议不要把自行操作的电脑训练程序作为轻度 TBI 后的认知康复 [2]。对于有记忆、注意力或计划问题的人，指南转而推荐由受过训练的临床人员进行短期治疗 [2]。这一建议适用于睡眠、疼痛、情绪、头痛和平衡问题等其他因素已得到处理之后 [2]。
指南指出，约4到6次的短期试验可能足以看出康复是否有帮助 [2]。这种康复的重点是针对日常功能的健康教育和策略 [2]。
INCOG 2.0 是一项关于 TBI 后思维能力的国际指南，于2023年更新，得出了类似的结论。在注意力方面，它不推荐练习脱离日常生活的电脑任务，因为几乎没有证据表明进步能迁移 [3]。它确实推荐在日常活动中指导人们计划、监测和调整自己的表现 [3]。主要针对中重度 TBI 编写的 INCOG 记忆指南指出，电脑训练应在治疗师指导下进行 [4]。
更直接帮助日常记忆的方法
有些工具的作用是替您记住。日历提醒、清单应用或纸质记事本把信息保存起来，您的记忆就不必承担。TBI 模型系统信息中心的一份概况介绍指出，带日历和清单功能的手机应用会有帮助 [12]。在外部记忆辅助工具中，INCOG 记忆指南更推荐智能手机等电子提醒 [4]。
VA/DoD 指南描述的辅助技术，从带闹钟的手表到多功能设备都有 [2]。这些工具能立即支持日常生活；而大脑游戏试图改变一项基础能力，并寄希望于这种改变能扩展开来。
其他因素也会拖累记忆。INCOG 建议医疗团队在规划注意力治疗之前，先检查听力、视力、疲劳、睡眠、情绪、疼痛、物质使用和药物 [3]。VA/DoD 指南同样要求在处理记忆问题时管理好睡眠、疼痛、情绪和头痛 [2]。
简单的习惯也有帮助。MSKTC 建议在安静的地方学习新信息，常用物品用完放回同一个地方，并把新信息与一个心理画面联系起来 [12]。
想象一位41岁的送货司机，在一次追尾事故中发生了脑震荡。她的目标是不再漏掉路线上的送货点。治疗师可能会把打印的路线单、手机提醒，以及每到一站就查看清单的习惯结合起来。屏幕练习可以占一小部分，但成功的标准是漏掉的送货点更少。
在为程序付费之前
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提供的清单
- 这家公司是否宣称能治疗脑震荡、TBI 或记忆丧失？请询问有哪些研究支持这一说法。
- 这些研究是在脑损伤患者中进行的，还是在健康成年人中进行的？
- 研究是否把这个程序与其他活动（例如普通游戏）作了比较？
- 研究衡量的是工作、学习或家庭中的日常生活，还是只有测试分数？
- 研究是否由销售该程序的公司资助？
- 您的医疗团队能否解释这个程序如何契合您的目标？
- 是否有免费试用和清楚的取消方式？
游戏分数、康复与驾驶
车祸后，许多人希望看到自己正在好转的明确迹象。游戏分数感觉像是一个干净利落的数字。但分数上升往往只是因为您一直在练习这个游戏 [1]。
康复体现在日常生活中。您是否忘记的预约少了？能否跟上一场会议而不让细节溜走？这些变化最重要，而游戏研究恰恰最难证明这些 [5, 6]。
驾驶本身就是一项考验
驾驶同时要求很多能力，需要专注力、记忆、反应时间、判断力和视力 [7]。记忆问题可能表现为忘了要去哪里，或忘了怎么去 [7]。
任何游戏分数都无法告诉您开车是否安全。关于一般大脑训练的研究未能显示出驾驶更好之类的现实生活改善 [9]。如果您或家人有疑虑，驾驶评估是更好的途径。
认证驾驶康复专家（CDRS）受过专门训练，帮助有特殊需求的驾驶者 [7]。评估通常分两部分：先在诊室评估，然后进行路考，由评估员在不同交通条件下为您的驾驶打分 [7]。各州法律不同。有些州会要求机动车管理部门对您进行测试，即使您的驾照仍然有效 [7]。
为了娱乐而玩，并把握好分寸
立即寻求急救
头部受伤后的某些症状属于紧急情况。如果出现以下任何一项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列出的危险信号，请立即拨打911或前往急诊室 [14]：
- 头痛越来越严重，而且不消退。
- 无力、麻木、协调能力下降、抽搐或癫痫发作。
- 反复呕吐。
- 说话含糊不清或行为异常。
- 两侧瞳孔（眼睛中央的黑色部分）大小不一，一侧比另一侧大。
- 认不出人或地方，或感到意识混乱、烦躁不安或激动。
- 失去意识、看起来非常困倦，或别人叫也叫不醒。
应向医疗团队询问的问题
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提供的问题清单
- 针对我的记忆问题，短期尝试认知康复是否合适？
- 睡眠、疼痛、情绪、头痛或我的药物目前会不会让我的记忆变差？
- 您会和我一起使用某个电脑程序吗？它如何与我的日常目标联系起来？
- 除了测试分数，我们如何衡量在家和在工作中的进展？
- 我为了娱乐而玩的游戏对我的症状是否合适？每次应该玩多久？
- 在重新开车或长途驾驶之前，我应该做驾驶评估吗？
- 我所在的州是否有适用于我的脑损伤后驾驶规定？
- 手机提醒或清单等哪些记忆辅助工具适合我的日常生活？
常见问题
总结
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的建议
大脑游戏可以是一种愉快的消遣，这完全没问题。研究表明，它们主要让您更擅长游戏本身。当记忆问题影响到您的工作、家庭生活或驾驶时，更好的途径是短期尝试有指导的康复，再加上实用的记忆工具，以及对睡眠、疼痛和情绪的照护。
如果您不确定自己是否已准备好开车，请向医疗团队询问驾驶评估，因为游戏分数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 1Simons DJ, Boot WR, Charness N, et al. Do “brain-training” programs work? Psychological Science in the Public Interest. 2016;17(3). psychologicalscience.org/…/brain-training.html
- 2Management and Rehabilitation of Post-Acute Mil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Work Group. VA/DoD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 for the management and rehabilitation of post-acute mil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provider summary. Version 3.0. U.S. Department of Veterans Affairs and Department of Defense; 2021. healthquality.va.gov/…/VADoDmTBICPGProviderSummary…
- 3Ponsford J, Velikonja D, Janzen S, et al. INCOG 2.0 guidelines for cognitive rehabilitation following traumatic brain injury, part II: attention and information processing speed. Journal of Head Trauma Rehabilitation. 2023;38(1):38-51. research.monash.edu/…/incog-20-guidelines-for-cog…
- 4Velikonja D, Ponsford J, Janzen S, et al. INCOG 2.0 guidelines for cognitive rehabilitation following traumatic brain injury, part V: memory. Journal of Head Trauma Rehabilitation. 2023;38(1):83-102. doi.org/10.1097/HTR.0000000000000837
- 5Chi K, Chen J, Zhou S, Han Z. The effectiveness of digital cognitive intervention in patients with traumatic brain injury: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Frontiers in Neurology. 2025;16. doi.org/10.3389/fneur.2025.1651443
- 6Mahncke HW, DeGutis J, Levin H, et al.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of plasticity-based cognitive training in mil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Brain. 2021;144:1994-2008. doi.org/10.1093/brain/awab202
- 7Novack T, Marwitz J, Hollis S, Rapport L, Klebine P. Driving after traumatic brain injury. Model Systems Knowledge Translation Center; 2024. msktc.org/…/driving-after-traumatic-bra…
- 8University of Illinois College of Liberal Arts and Sciences. Researchers: little evidence brain-training games yield real-world benefits。2016年10月3日。las.illinois.edu/…/researchers-little-evidence…
- 9Michalowski J. Do brain-training games make you smarter? BrainFacts.org, Society for Neuroscience。2019年1月30日。brainfacts.org/…/do-brain-training-games-mak…
- 10Federal Trade Commission. Lumosity to pay $2 million to settle FTC deceptive advertising charges for its “brain training” program。2016年1月5日。ftc.gov/…/lumosity-pay-2-million-sett…
- 11Politis A, Norman R. Computer-based cognitive rehabilitation for individuals with traumatic brain injury: a systematic review. Perspectives of the ASHA Special Interest Groups. 2016;1(2):18-46. doi:10.1044/persp1.SIG2.18. labs.uthscsa.edu/…/computer-based-cognitive-re…
- 12Neumann D, Lequerica A. Cognitive problems after traumatic brain injury. Model Systems Knowledge Translation Center; 2020. msktc.org/…/cognitive-problems-after-tr…
- 13Hanks R, Bell K, Dreer L. Concussion recovery. Model Systems Knowledge Translation Center。访问日期：2026年10月。msktc.org/tbi/factsheets/concussion-recovery
- 14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Symptoms of mild TBI and concussion。更新：2025年9月15日。cdc.gov/…/index.html
本文体现了脑损伤康复和道路安全教育的安全优先原则。本文仅供一般科普，不构成医疗建议。产品宣传、指南和各州驾驶规定会变化，请查阅官方来源，并与您自己的医疗团队讨论您的情况。审阅日期：2026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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