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的记忆改变了，我还是原来的我吗？
您身上通常保持不变的部分，以及重建人生故事的简单方法
为什么记忆变化会动摇您的自我认同
记忆承载着您讲述的关于自己的故事。它把昨天的您和今天的您连接起来。当新的日子不断溜走，或者车祸前后的几周记忆缺失时，这个故事可能会让人觉得千疮百孔。
其他变化也接踵而至。您现在可能没有工作，也没有开车。朋友可能会以不同的方式对待您。您可能需要别人帮忙做以前独自就能完成的事情。每一个变化都可能让您怀疑自己是否还是原来的自己。
研究人员回顾了15项研究，发现大多数脑损伤患者对受伤后自己的评价比受伤前更负面 [2]。少数研究发现，人们对自己的看法没有改变，甚至更正面 [2]。有其他严重损伤的人也描述了类似的转变，因此这是人们面对重大失去时的一种常见反应 [2]。
同一项综述发现，对自己的看法越苛刻，往往伴随着越多的情绪困扰 [2]。这也是为什么在努力改善记忆的同时，也要关注自我认同的原因之一。
这种感受可能会持续。在英国的调查中，受伤后最初六个月内的人中，约54%表示自己感觉像是一个新的人 [1]。在受伤6到12个月的人中，这一比例约为82%，20年后仍有一半以上的人这样认为 [1]。然而，16%的人表示自己的自尊心比受伤前更强了 [1]。
记忆变化通常不会带走什么
脑损伤对记忆的影响是不均衡的。学习新东西和记住最近发生的事情往往最困难。很久以前的记忆，比如您的童年、婚礼或在学校学到的东西，通常保存得好得多 [3]。我们关于为什么您记得多年前的事，却忘了昨天的事的文章解释了其中的原因。
这意味着，您受伤前的大部分人生故事很可能仍然存在。空白往往出现在最新的章节里。
那么，是什么让一个人还是“同一个人”？一项研究调查了248位失智症或肌萎缩侧索硬化症（ALS，一种使肌肉无力的疾病）患者的亲属 [4]。这些家庭并不认为仅仅是失忆就会让他们所爱的人变成陌生人 [4]。最重要的是诚实或善良等道德品质的变化 [4]。该研究没有包括脑损伤，但它显示了家人往往把什么看作一个人的核心。
另一项小型研究追踪了七名重度遗忘症患者，他们无法形成新的长期记忆 [5]。在一年中，他们对自己性格的描述非常稳定 [5]。但他们心目中的自己，更符合受伤前的样子，而不是现在的样子 [5]。研究人员得出结论，稳定的自我认同并不依赖于形成新的记忆 [5]。不过，随着您的改变，新的记忆仍然可能帮助您更新对自己的认识 [5]。
脑损伤改变的可能不只是记忆。焦虑、情绪低落和脾气急躁在中度或重度损伤后很常见 [6]。其中一部分来自大脑中管理情绪的区域受损，另一部分来自应对如此多的变化 [6]。这些变化是可以治疗的，而且它们并不会抹去您的价值观。
对比整理：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哪些常常改变，哪些常常保持不变
| 您的哪一部分 | 记忆变化后常见的情况 | 有帮助的做法 |
|---|---|---|
| 很久以前的记忆 | 通常保留，受伤前后会有空白 | 照片、家庭故事、您自己的时间线 |
| 最近的日子和计划 | 很难记住 | 便条、一本日历、一本记忆笔记本 |
| 价值观 | 通常仍然属于您 | 一份可以反复阅读的书面价值观清单 |
| 性格，比如善良或幽默 | 通常稳定，但情绪变化可能会把它掩盖 | 治疗情绪问题，听取了解您的人的反馈 |
| 技能和习惯 | 通常保留，但有些需要更长时间 | 练习和规律的日常 |
| 在工作和家庭中的角色 | 可能暂时或永久改变 | 用新的方式承担同样的角色 |
| 亲密关系 | 可以延续，并养成新的习惯 | 共同的故事、坦诚的交谈、心理咨询 |
身边的人如何看待您
爱您的人往往比您自己更能看到过去的您。在上述遗忘症研究中，人们对自己的看法保持稳定，但更符合脑损伤前的样子，而不是现在的样子 [5]。亲近的人可以帮助您看清哪些保持不变、哪些已经改变。他们还可以替您保管部分人生故事。
他们的看法对他们自己也很重要。在那项失智症研究中，觉得所爱的人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家属，也报告了更多的关系紧张 [4]。因此，当家人注意到并说出哪些仍然没变时，会很有帮助。
归属于一个群体也能增强您的自我认同。在一项针对630名幸存者的调查中，研究人员发现，更强的身份认同感和更高的生活满意度与归属于一个支持性的群体有关 [7]。脑损伤互助小组就是一个例子 [7]。互助小组、信仰团体、球队或志愿者团队都能提醒您，您不只是您的损伤。
当身边的人不理解您的损伤时，您可能会更觉得自己不像自己。在英国的调查中，大多数幸存者表示，生活中的人并不理解他们的脑损伤 [1]。我们关于解释别人看不见的损伤的指南提供了一些您可以使用的说法。
重建您的人生故事
康复心理学家常常把身份认同看作您不断讲述的关于自己的故事。脑损伤让这个故事突然中断。康复包括书写接下来的章节，即使之前的一些页面已经模糊。
试着把您的人生分成四个部分来思考。您可以把每一部分写在单独的一页上，由家人补充您想不起来的细节。
- 过去：您在哪里长大、做过什么工作、在乎哪些人和事。
- 车祸：您可能对它几乎或完全没有记忆。您仍然可以用几句平静的话写下别人告诉您的事实。
- 现在：什么不同了、什么还一样，以及您正在努力做什么。
- 未来：您对接下来几个月的期望，哪怕是很小的事情。
有些幸存者发现，“现在”和“未来”这两章里有真正的收获。一项综述分析了八项研究，发现有些人在脑损伤后报告了成长 [8]。例子包括更亲密的人际关系、新的优先事项，或看待自己的新方式 [8]。成长往往与较低的抑郁程度相关 [8]。不过证据仍然有限 [8]。您永远不必非要找到积极的一面，才算过得好。
过去的目标可以以新的形式回来。如果您以前喜欢当教练，可以在训练时帮忙，而不是带队。如果您以前喜欢动手做东西，可以借助检查清单做一些小项目。尝试一项新技能或新爱好，也能为您的故事增添新的内容 [9]。关于为过去的自己感到哀伤的更多内容，请参阅怀念车祸前的自己。
重新找回自我的三个简单练习
这些练习适合有记忆问题的人，因为它们写在纸上，您随时需要都可以重读。
1. 价值观清单
价值观是您在乎并希望坚持的东西。记忆问题通常不会把它们带走，即使在记忆状况不好的日子，您也可以按照价值观行事。
读一读下面的清单，勾出最像您的五项。如果缺少什么，就自己加上。
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提供的清单
我的价值观清单
- 家庭与亲密
- 信仰或精神
- 诚实
- 善待他人
- 幽默与乐趣
- 勤奋
- 学习
- 公平
- 勇气
- 创造力
- 帮助社区
- 独立
- 对朋友忠诚
- 大自然与户外
在您选择的每一项价值观旁边，写下本周可以做的一件符合它的小事。善良可能意味着寄一张卡片。学习可能意味着去一趟图书馆。英国脑损伤慈善机构Headway也建议在受伤后说出自己的价值观，并找到按照这些价值观生活的方式 [9]。
2. 一页“对我重要的事”
这是概括您是谁的一页纸。把它放在记忆笔记本的最前面，或贴在冰箱上。使用类似这样的简短标题：
- 我爱的人
- 让我感觉像家的地方
- 我喜欢的事情
- 我引以为豪的事情
- 我坚持的原则
- 我喜欢如何帮助别人
用几天时间把它填完。如果名字和细节想不起来，请一位家人帮忙。当您感到迷茫时、在困难的就诊之前，或在糟糕的一天结束时读一读它。
3. 来自了解您的人的一封信
请三到五位您信任的人给您写一张简短的便条。给他们几个句子开头，让他们接着写：
- 当我想到你时，我会想到……
- 有一次你展现出了真正的自己，那是……
- 你身上没有改变的一点是……
把这些信放在一起，在您怀疑自己的日子里读一读。上述研究表明，即使您的记忆不稳定，亲近的人往往也能清楚地看到您的性格 [4]。
当对自我的哀伤变成抑郁时
怀念过去的自己是一种哀伤，可能会一阵一阵地出现。抑郁则是一种疾病，单靠意志力是无法解决的 [10]。
抑郁在脑损伤后很常见。平均而言，约27%的脑损伤患者患有重度抑郁，或长期挥之不去的较轻度抑郁 [10]。他们患重度抑郁的可能性几乎是一般人群的八倍 [10]。CDC的一项研究观察了北卡罗来纳州的成年人 [11]。在有过伴随意识丧失的脑损伤的人中，一生中患抑郁的比例约为31%，而没有过这种脑损伤的人约为18% [11]。受伤后的头五年风险最高 [10]。
如果在两周以上的时间里，您在大多数日子都注意到以下几种情况，请与您的医疗团队沟通 [10]：
- 情绪低落、空虚或绝望
- 对以前喜欢的事情几乎没有兴趣或乐趣
- 觉得自己毫无价值或感到内疚
- 睡眠或食欲发生很大变化
- 疏远他人
- 精力不足，或感觉反应变慢或坐立不安
- 想到死亡或自杀
区分两者的一种方法是：“我怀念过去的自己”可以与愉快和充满希望的时刻同时存在；而“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则是需要寻求帮助的信号。
治疗对许多人都有帮助。选择包括认知行为疗法和行为激活疗法，后者是指慢慢地把有意义和令人愉快的活动重新加入您的一周 [10]。接纳与承诺疗法是另一种选择，它以您的价值观为基础 [10]。有些人也会服用药物，关于药物的问题可以咨询开药的医生或药剂师。更多内容请阅读如何识别车祸后的抑郁和绝望。
立即求助
有自杀或伤害自己的念头，需要今天就寻求帮助。拨打或发短信至988，通过自杀与危机生命线联系受过培训的危机咨询员。如果您现在处于危险之中，请拨打911或前往最近的急诊室 [10, 12]。突然意识混乱、新出现无力或麻木、说话困难、癫痫发作，或严重或不断加剧的头痛，意味着需要立即拨打911或去急诊室。我们的脑震荡和TBI危险信号检查清单列出了其他警示信号。
谁可以帮助您重建
您不必独自完成这项工作。康复心理学家专门帮助人们适应残障或慢性健康问题，包括脑损伤 [13]。他们可以帮助解决情绪低落、应对技能、自信心和日常生活质量等问题，并且常常让家人一起参与 [13]。有脑损伤工作经验的神经心理学家、心理咨询师或社工也可以提供帮助。
告诉任何一位治疗师您有记忆问题。请他们把要点写下来，并在需要时重复 [6]。对脑损伤患者来说，视频或电话治疗的效果可以很好，如果去就诊有困难，这会很有帮助 [10]。我们关于车祸后第一次心理治疗的指南介绍了会经历什么。
同伴支持也是一种帮助。与脑损伤共处的互助小组和同伴导师，可以让您看到充实的生活是可能的 [6]。美国脑损伤协会的各地分会可以为您介绍附近的小组 [6]。
给家人：帮助您所爱的人找回自我
- 指出哪些仍然没变。“你还是能把大家逗笑”这样的话可能意义重大。
- 少用“你以前……”这样的比较。即使出于好意，这些话也可能刺痛对方。
- 把过去的故事当作礼物来分享，而不是考问。我们关于帮忙而不考验对方记忆的文章提供了一些建议。
- 用新的方式邀请您所爱的人承担熟悉的角色，比如为家庭晚餐挑选音乐。
- 尽量不要把情绪变化当成针对自己，因为它们往往来自损伤 [6]。
- 照顾好自己，并为自己寻找支持 [6]。
应向医疗团队询问的问题
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提供的问题清单
- 我的哪些变化来自脑损伤，哪些可能来自情绪、疼痛或睡眠？
- 我会不会是抑郁了？我们要如何检查？
- 您能为我转介一位了解脑损伤的康复心理学家或心理咨询师吗？
- 我附近有没有脑损伤互助小组或同伴导师项目？
- 视频或电话治疗对我来说可行吗？
- 我的家人应该留意哪些情况，说明我需要尽快寻求帮助？
- 您能把今天的要点写下来给我吗？
常见问题
脑损伤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吗？
会的。焦虑、情绪低落、易怒和脾气变急在中度或重度损伤后很常见 [6]。这些变化往往会随着治疗和支持而改善，许多人发现自己的核心价值观并没有改变。
脑损伤后觉得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这正常吗？
正常。在一项针对幸存者的大型调查中，大约四分之三的人表示自受伤以来感觉像是变成了一个新的人 [1]。与了解脑损伤的专业人士谈一谈，可以帮助您理解这种感受。
我还会再觉得自己是自己吗？
没有人能保证这一点，但觉得自己不一样和怀有希望是可以并存的。在一项大型调查中，大约一半的幸存者对未来持乐观态度 [1]。有些人找到了一个把过去的价值观与新的长处融合在一起的自己 [8, 9]。
我怎样才能告诉家人我觉得自己不一样了？
先说一句简短、坦诚的话，然后让他们提问。您可以和他们分享您的“对我重要的事”那一页，或者请心理咨询师帮助你们一起谈一谈。例如：“有些日子我觉得自己不像自己，我需要你们的耐心。”
总结
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的建议
记忆问题可能会动摇您的自我认同，但您的价值观和性格通常仍然存在，了解您的人也能帮助您看到它们。本周就开始写一份价值观清单或一页“对我重要的事”。如果哀伤开始像抑郁，请尽早寻求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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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 1Headway. “A New Me: Experiences of life after brain injury.” Headway, 2017. headway.org.uk/…/a-new-me-experiences-of-life…
- 2Beadle EJ, Ownsworth T, Fleming J, Shum D. “The impact of traumatic brain injury on self-identity: a systematic review of the evidence for self-concept changes.” Journal of Head Trauma Rehabilitation, 2016. research.polyu.edu.hk/…/the-impact-of-traumatic-brai…
- 3Hart T, Sander A. “Memory an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Model Systems Knowledge Translation Center (MSKTC), 2016. msktc.org/…/memory-and-traumatic-brain-i…
- 4Association for Psychological Science. “How Others See Our Identity Depends on Moral Traits, Not Memory” (on Strohminger and Nichols, Psychological Science). APS, 2015. psychologicalscience.org/…/how-others-see-our-identity-…
- 5Garland MM, Vaidya JG, Tranel D, Watson D, Feinstein JS. “Who Are You? The Study of Personality in Patients With Anterograde Amnesia.” Psychological Science, 2021. pmc.ncbi.nlm.nih.gov/…/PMC8907494
- 6Zwilling A, Sander A, Hanks R; Model Systems Knowledge Translation Center. “Changes in Emotion After Traumatic Brain Injury.” MSKTC, 2022. msktc.org/…/changes-emotion-after-trauma…
- 7Headway. “That which doesn’t kill us can make us stronger” (summary of Jones JM, Haslam SA, Jetten J and colleagues, Psychology and Health). Headway, 2010. headway.org.uk/…/that-which-doesn-t-kill-us-c…
- 8Grace JJ, Kinsella EL, Muldoon OT, Fortune DG. “Post-traumatic growth following acquired brain injur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Frontiers in Psychology, 2015. frontiersin.org/…/full
- 9Headway. “Putting the ‘I’ in identity after brain injury.” Headway, 访问日期：2026年10月. headway.org.uk/…/putting-the-i-in-identity-af…
- 10Bombardier C, Hart T; Model Systems Knowledge Translation Center. “Depression After Traumatic Brain Injury.” MSKTC, 2025. tbi.washington.edu/…/2025_Depression-After-TBI-50…
- 11Waltzman D, Daugherty J, Sarmiento K, Proescholdbell S. “Lifetime History of Traumatic Brain Injury With Loss of Consciousness and the Likelihood for Lifetime Depression and Risk Behaviors: 2017 BRFSS North Carolina.” Journal of Head Trauma Rehabilitation (CDC Stacks), 2021. stacks.cdc.gov/…/cdc_99834_DS1.pdf
- 12988 Suicide and Crisis Lifeline. “Frequently Asked Questions.” 988 Lifeline, 访问日期：2026年10月. 988lifeline.org/faq
- 13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Division 22. “What Is Rehabilitation Psychology?” Division 22 Rehabilitation Psychology, 访问日期：2026年10月. div22.org/what-is-rehab-psych
本文体现了康复心理学和脑损伤康复方面的安全重点。本文提供一般性教育信息，不构成医疗建议。请就您自己的情况咨询医疗团队并查阅官方信息来源。审阅于2026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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