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记得多年前的事，却忘了昨天的事？
为什么脑损伤后旧的记忆往往依然清晰，而新的记忆却容易遗忘
您能说出三年级老师的名字，能唱出高中时一首歌的每一句歌词，还能说出去您从小长大的房子的路。但您却想不起午饭吃了什么、今早把车停在哪里，或者女儿一小时前在电话里跟您说了什么。
这种反差让许多脑损伤患者感到困惑，也让他们的家人不解。如果记忆只是受损了，似乎一切都应该变得模糊。事实上，大脑以不同的方式储存不同类型的记忆，而最新的记忆往往最脆弱。
了解其中的原因，可以减少对这些失误的恐惧，也能指出切实可行的应对方法。
大脑保存着不止一种记忆
记忆是一组能力的统称。研究人员把它们分成几大类，每一类依赖大脑的不同部位。
工作记忆在您使用信息时，把少量信息保持几秒钟。根据 OpenStax 的一本心理学入门教材，即使是在形成新记忆方面有严重困难的人，往往仍能把一个新事实保持那几秒钟 [1]。问题在于这个事实需要保持更久的时候。
情景记忆是您个人经历的记录，也就是“我身上发生了什么”的档案 [2]。语义记忆储存一般事实，例如法国首都的名称 [2]。程序记忆涵盖技能，即您不用想步骤就能完成的事 [2]。
OpenStax 教材解释说，这些类型的记忆依赖不同的大脑系统 [1]。技能更多依赖称为基底神经节和小脑的大脑深部结构。新的个人记忆和事实记忆则在很大程度上依赖海马体，这一大脑结构帮助把短期经历转化为持久的记忆 [1]。
对比整理：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您每天都在使用的四种记忆
| 记忆类型 | 保存的内容 | 日常例子 |
|---|---|---|
| 工作记忆 | 在使用时把少量细节保持几秒钟 | 输入密码时把它记在脑子里 |
| 情景记忆 | 与特定时间和地点相关的个人经历 | 表亲婚礼上发生了什么 |
| 语义记忆 | 事实和一般知识 | 知道法国的首都是哪里 |
| 程序记忆 | 技能和习惯 | 系鞋带或换挡 |
资料来源：Nadel 和 Moscovitch 的综述 [2]；OpenStax Psychology 2e [1]。
由于这些系统部分独立，一次损伤可能让其中一个吃力，而另一个不受影响。这就是为什么有人会跟不上一次新的对话，却仍能弹吉他或凭记忆照着最喜欢的食谱做菜。
这种区分在较早的记忆中也有体现。当人们失去受伤前的记忆时，丢失的大多是个人经历，而一般事实更可能保留下来 [1]。OpenStax 教材举了一个例子：一个人忘记了自己的婚礼，却仍然知道婚姻是什么 [1]。
新记忆是如何形成的
每一段新记忆都要经过一小串步骤，而每一步都可能因脑损伤而变慢。
接收
首先，您必须注意到信息。在1997年的一篇综述中，记忆研究人员 Nadel 和 Moscovitch 把海马体描述为能迅速记录您所注意的内容 [2]。如果您的注意力在别处，能记录的东西就更少。TBI Model Systems 的一份概况介绍指出，脑损伤后很容易分心，同时处理两件事也变得更难 [3]。
使其持久
接下来，大脑必须把新记忆安置到长期储存中。科学家称之为巩固。在经典模型中，海马体帮助把一段经历的各个片段结合在一起，随着时间推移，这段记忆对海马体的依赖会逐渐减少 [2]。当这一步失败时，新信息会在片刻之间消失，因为它从未被长期储存 [1]。
再次找到
最后，您需要在需要时提取记忆。脑损伤后思维往往会变慢，因此想起一个名字或某个细节可能比以前花更长时间 [3]。缓慢的搜索可能感觉和一片空白没什么两样。
受伤后，其中任何一个步骤都可能出问题。疼痛、睡眠不好和压力也可能加重问题 [4]。
为什么较早的记忆往往保留得更好
多年前的记忆已经走完了所有这些步骤。在受伤之前，它们有好几年的时间安置到长期储存中。
新的记忆没有这样的先发优势。联邦资助的 TBI Model Systems 项目有一份面向中重度损伤读者的概况介绍。根据这份概况介绍，这类损伤对短期记忆的影响大于对长期记忆的影响 [5]。人们更可能保留很久以前学到的东西，包括在学校学到的大部分知识，而新信息和近期发生的事则容易遗忘 [5]。
教科书中的失忆症案例也显示了同样的规律。当海马体受损时，较早的记忆通常完好无损，而新的记忆却无法形成 [1]。当一个人失去受伤前的记忆时，最近的记忆通常最容易丢失 [1]。
这一规律有其局限
科学并没有解决这里的所有问题。Nadel 和 Moscovitch 认为，对于生动的个人记忆，这种时间梯度并不稳固，因为这些记忆可能永远不会完全脱离海马体 [2]。较早的记忆通常更安全，但并非在所有情况下都是如此。脑震荡后，大多数人的思维能力会随着时间恢复正常 [4]。
受伤前后的记忆空白是另一个问题
有些人想不起导致自己受伤的那次车祸或撞击。这种空白与持续难以学习新事物是不同的。
医生在这里使用两个术语。逆行性遗忘是指丧失对受伤前事件的记忆 [1]。顺行性遗忘是指受伤后难以形成新的记忆 [1]。CDC 的一份脑震荡表格要求临床人员询问，是否有受伤前一刻或受伤后不久的任何事件记不起来，哪怕只是短暂的 [6]。
中重度脑损伤后，人们常常会经历一段称为创伤后遗忘的意识混乱期，即脑损伤后新记忆无法留存的时期。2023年的 INCOG 2.0 指南将其描述为一段意识混乱、定向障碍、注意力差，并对受伤前后事件失去记忆的时期 [7]。其建议是每天用一种标准工具 Westmead PTA Scale 进行检查，直到意识混乱消除 [7]。目前没有已知的药物或疗法可以缩短这一时期 [7]。
在这个时间窗口内的记忆可能根本没有被储存，因此即使意识混乱消除后，也可能不会恢复 [1, 7]。车祸前后的记忆空白本身，也不太能说明您现在的记忆力如何。
按损伤严重程度划分的研究结果
关于记忆的研究结果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损伤的严重程度。不应把来自重度 TBI 患者的研究结果套用到每一个脑震荡患者身上。
脑震荡（轻度 TBI）
2023年，美国康复医学大会发布了轻度 TBI 的新诊断标准。其专家小组一致认为，当扫描结果正常或根本不需要扫描时，“脑震荡”和“轻度 TBI”可以指同一种损伤 [8]。CDC 将记忆问题与难以集中注意力和头脑昏沉一起列为脑震荡症状 [9]。它还说，大多数人大约两周后开始感觉好转 [9]。
加拿大针对成人的 Living Concussion Guidelines 最近一次修订于2023年5月，它告诉临床人员，完全康复（包括思维能力）是通常的结果 [4]。该指南还估计，约15%至33%的人的思维症状会持续超过早期阶段 [4]。
在大型创伤中心就诊的轻度 TBI 患者
在美国大型研究 TRACK TBI 中，研究人员追踪了来自11家一级创伤中心的1,154名轻度 TBI 成年患者 [10]。12个月时，53%的人报告日常生活受到某种限制，而有其他损伤但没有头部损伤的人为38% [10]。这一衡量指标涵盖广泛的日常功能，因此并不是单纯的记忆评分。
对同一研究群体2023年的一项分析考察了来自18家创伤中心的1,593名轻度 TBI 成年患者 [11]。受伤两周后报告思维方面主诉较多的人，到一年时完全康复的可能性较小。作者还指出，这类主诉可能不会在正式的思维测试中显现 [11]。这些发现只是相关性，而且来自在大型创伤中心就诊的患者。
中重度 TBI
这里的情况就不同了。TBI Model Systems 指出，一旦损伤达到中度或重度，记忆问题就非常常见 [5]。2023年发布的 INCOG 2.0 记忆指南指出，这些记忆问题可能长期影响日常生活 [12]。
对比整理：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按损伤严重程度划分的记忆研究结果
| 损伤类别 | 研究和指南的报告 |
|---|---|
| 成人脑震荡 | 大多数人完全康复；约15%至33%有持续的思维症状 |
| 在美国创伤中心就诊的轻度 TBI 患者 | 一年时53%报告日常生活受到某种限制，而有其他损伤的人为38% |
| 中重度 TBI | 记忆问题非常常见，而且可能持续 |
| 创伤后遗忘期间 | 意识混乱，对受伤前后的事件存在记忆空白 |
资料来源：Living Concussion Guidelines [4]；TRACK TBI 研究 [10]；MSKTC 记忆概况介绍 [5]；INCOG 2.0 指南 [12, 7]。
日常失误及应对方法
想象一位52岁的校车维修工，在一次导致中度脑损伤的严重车祸八个月后。他仍然能按30年前学会的方法重装发动机，却记不住修理厂上个月采用的新零件订购系统。他每天都会好几次找不到手机。
他的经历符合这一规律：旧技能保持不变，而新程序和近期细节却容易遗忘。TBI Model Systems 的记忆概况介绍列出了一些失误，例如放错钥匙或手机、忘记按时吃药、忘记在约定时间去接孩子 [5]。它还介绍了前瞻记忆，即把一个计划记住，直到该执行的时候 [5]。
同一系列的另一份概况介绍指出，人们可能会完全忘记整段对话或整个事件，而大脑会试图填补空白 [3]。这些补上的细节可能感觉是真的。查看笔记或短信有助于保持记录准确。
借助外部工具
记忆概况介绍建议使用记事本、笔记本或手机日历和应用程序来记录重要事项 [5]。它建议在家里设一个“记忆站”，钱包、钥匙和手机总是放在那里，并为多步骤的任务使用检查清单 [5]。它还建议留出额外时间练习和复习新信息 [5]。根据该概况介绍，所谓的大脑训练练习帮助不大，绕开问题才是最有用的方法 [5]。
INCOG 2.0 记忆指南同样认为，人们可以单独或以小组形式学会记忆策略，并推荐用智能手机作为严重记忆问题的提醒工具 [12]。它还指出，教授策略的方式应尽量减少错误，并适合每个人的日常生活 [12]。
有时，即使已经处理了睡眠、疼痛和情绪问题，轻度 TBI 后的记忆问题仍然存在。在这种情况下，2021年的 VA/DoD 指南支持由临床人员主导、短期尝试认知康复 [13]。视当地服务而定，可能由神经心理学家评估您的思维能力，也可能由受过脑震荡培训的职能治疗师或言语语言病理学家进行评估 [4]。
把新任务变成习惯
程序记忆在这里可以帮上忙。OpenStax 教材介绍了一位著名的病人，他无法形成新的个人记忆，但通过每天练习，在拼图和运动任务上却越做越好 [1]。每次都以同样的方式做一项新任务，即使记住操作说明很困难，也有助于让它变成例行公事。INCOG 2.0 关于创伤后遗忘的指南报告称，用尽量减少错误的方法练习日常活动，即使在早期意识混乱阶段也可能有效 [7]。
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提供的清单
- 在前门附近选一个固定的地方放钥匙、钱包、手机和眼镜
- 只用一本日历（纸质或手机上的），并在固定时间查看
- 一听到新信息就写下来
- 把新的名字或步骤大声说出来，然后在当天晚些时候复习
- 对有几个步骤的工作使用检查清单，每完成一项就打勾
- 每次都以同样的方式、同样的顺序完成新的日常安排
开车需要谨慎。TBI Model Systems 关于驾驶的概况介绍把记住路线列为脑损伤可能扰乱的驾驶技能之一 [14]。它还指出，各州对重新开车有各自的规定 [14]。在驾驶新的或复杂的路线之前，请先咨询您的医疗团队。
应向医疗团队询问的问题
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提供的问题清单
- 就我的情况而言，哪些类型的记忆似乎受影响最大，哪些似乎仍然很好？
- 我的问题主要在于接收信息、储存信息还是再次找到信息？
- 我是否经历过创伤后遗忘？持续了多久？
- 就我的损伤严重程度和受伤以来的时间而言，我的情况是否典型？
- 睡眠、疼痛、情绪或我服用的药物，会不会让学习新东西更困难？
- 转介给职能治疗师、言语语言病理学家或神经心理学家会对我有帮助吗？
- 哪些记忆工具适合我的日常生活和工作？
- 我现在是否应该避免开新路线？我开车到底安全吗？
常见问题
总结
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的建议
脑损伤后，旧的记忆和技能往往保持稳定，而新的细节却容易遗忘。这是因为新的记忆必须经过注意、储存和提取等步骤，而损伤可能会减慢这些步骤。这对您的影响有多大，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损伤的严重程度。大多数脑震荡患者能够恢复平常的记忆力。
在学习新东西困难的时候，外部工具、日常安排和练习可以填补空缺。告诉您的医疗团队哪些记忆感觉牢靠、哪些总是遗忘。这些细节有助于他们为您找到合适的支持。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 1Lumen Learning. The brain and memory: learn it 3 (Problems with memory). Introduction to Psychology, adapted from OpenStax Psychology 2e, section 8.3 (CC BY). content.one.lumenlearning.com/…/494
- 2Nadel L, Moscovitch M. Memory consolidation, retrograde amnesia and the hippocampal complex. Current Opinion in Neurobiology. 1997;7:217-227. rotman-baycrest.on.ca/…/pid1295.pdf
- 3Neumann D, Lequerica A. Cognitive problems after traumatic brain injury. Model Systems Knowledge Translation Center (MSKTC) factsheet, 2009. In: TBI Factsheet Booklet, edition 9, August 2021. msktc.org/…/21-15903_TBI_Factsheet_Book…
- 4Living Concussion Guidelines (Ottawa Hospital Research Institute). Cognitive difficulties, guideline section 9 (adult concussion)。最后更新：2023年5月。concussionsontario.org/…/cognitive-difficulties
- 5Hart T, Sander A. Memory and moderate to severe traumatic brain injury. Model Systems Knowledge Translation Center factsheet。2016年6月。tbi.washington.edu/…/TBI-Memory_English_2018.pdf
- 6Gioia G, Collins M. Acute Concussion Evaluation (ACE), physician/clinician office version, v2. CDC HEADS UP. 2006. cdc.gov/…/ace_v2-a.pdf
- 7Ponsford J, Trevena-Peters J, Janzen S, et al. INCOG 2.0 guidelines for cognitive rehabilitation following traumatic brain injury, part I: posttraumatic amnesia. Journal of Head Trauma Rehabilitation. 2023;38(1):24-37. doi.org/10.1097/HTR.0000000000000840
- 8Silverberg ND, Iverson GL, et al. The American Congress of Rehabilitation Medicine diagnostic criteria for mil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Archives of Physical Medicine and Rehabilitation. 2023. doi.org/10.1016/j.apmr.2023.03.036
- 9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Symptoms of mild TBI and concussion。更新：2025年9月15日。cdc.gov/…/index.html
- 10Nelson LD, Temkin NR, Dikmen S, et al. Recovery after mil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in patients presenting to US level I trauma centers: a TRACK-TBI study. JAMA Neurology. 2019;76(9):1049-1059. doi.org/10.1001/jamaneurol.2019.1313
- 11Eagle SR, Jain S, Sun X, et al. Network analysis and relationship of symptom factors to functional outcomes and quality of life following mil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a TRACK-TBI study. Frontiers in Neurology. 2023;14:1308540. doi.org/10.3389/fneur.2023.1308540
- 12Velikonja D, Ponsford J, Janzen S, et al. INCOG 2.0 guidelines for cognitive rehabilitation following traumatic brain injury, part V: memory. Journal of Head Trauma Rehabilitation. 2023;38(1):83-102. doi.org/10.1097/HTR.0000000000000837
- 13U.S. Department of Veterans Affairs, U.S. Department of Defense. VA/DoD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 for the management and rehabilitation of post-acute mil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version 3.0. 2021. 摘要见 ASHA Evidence Maps。apps.asha.org/…/f28e156a-8117-ee11-8145-005…
- 14Model Systems Knowledge Translation Center. Driving after traumatic brain injury. Factsheet, 2010. In: TBI Factsheet Booklet, edition 9, August 2021. msktc.org/…/21-15903_TBI_Factsheet_Book…
本文体现了脑损伤康复和道路更安全的安全优先原则。本文是关于头部受伤后记忆如何运作的一般性健康教育内容，不构成针对任何个人的医疗建议。请查阅官方来源，并就您的情况咨询您自己的医疗团队。审阅日期：2026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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