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震荡后，睡眠不好会不会让我的记忆变差？
识别让记忆变模糊的睡眠问题，以及有真实证据支持的治疗方法
凌晨两点，您又醒着，脑子里反复回放车祸，或者担心工作。又或者您睡了九个小时，醒来仍然昏昏沉沉。第二天下午，您想不起来经理让您做什么。
您可能会注意到，没睡好之后记忆感觉最差。这个规律值得重视。脑震荡后睡眠问题很常见，其中有几种是可以治疗的。
改善睡眠并不能解决所有记忆问题，也不能证明脑损伤本身已经痊愈。但它可以去掉一个让日常生活更困难的因素，让您更清楚地看出剩下的问题是什么。
头部受伤后睡眠问题有多常见
加拿大的 Living Concussion Guidelines 是为成年人编写的指南，会随新研究的出现而修订。指南发现，超过一半的患者在脑震荡后有睡眠问题 [1]。TBI 模型系统是美国的一个脑损伤研究中心网络。该网络一份较早的概况介绍指出，在各种严重程度的 TBI 患者中，近60%有长期睡眠困扰 [5]。它还指出，TBI 后睡眠障碍的发生率约为普通人群的三倍 [5]。
美国国防卫生局下属的创伤性脑损伤卓越中心（TBICoE）2024年发布的一份临床指南指出，失眠是脑震荡后最常见的睡眠问题 [2]。失眠是指难以入睡、难以保持睡眠，或醒来后没有恢复精神 [5]。
其他状况也常常影响睡眠。美国退伍军人事务部和国防部2021年的轻度 TBI 指南指出，焦虑、情绪低落、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疼痛和头痛会让睡眠问题更加复杂 [6]。该指南还指出，脑震荡后的睡眠问题，其评估和治疗方式与其他人基本相同 [6]。
本文介绍的大部分指导是为成年人编写的。例如，较早的加拿大患者手册针对的是18岁以上的人 [7]。如果是您的孩子或青少年发生了脑震荡，请询问儿科医疗团队在这个年龄应如何检查和治疗睡眠问题。
对比整理：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脑震荡后常见的睡眠问题
| 问题 | 您可能注意到的情况 | 通常由谁检查 |
|---|---|---|
| 失眠 | 难以入睡或保持睡眠；醒来没有恢复精神 | 初级保健、失眠治疗师 |
| 生物钟（昼夜节律）问题 | 很晚才入睡、很晚才醒；睡眠时间混乱 | 初级保健、睡眠专科医生 |
| 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 | 鼾声大、喘气、白天嗜睡 | 睡眠专科医生、睡眠检查 |
| 白天过度嗜睡 | 白天难以保持清醒 | 初级保健、睡眠专科医生 |
资料来源：MSKTC [5, 4]；TBICoE 2024 [2]；Living Concussion Guidelines [1]。
睡眠不好如何影响注意力、学习和记忆
Living Concussion Guidelines 的患者版提醒，睡眠不好会削弱记忆、专注力和学习能力 [3]。TBI 模型系统关于睡眠的概况介绍指出，失眠会妨碍学习新事物 [5]。它的另一份概况介绍建议充分休息，因为休息有助于学习时集中注意力，从而改善记忆 [8]。
疲劳会加重负担。多达70%的 TBI 患者报告有精神疲劳，这会影响注意力、专注力和记忆 [9]。睡眠不好还会加重头痛和疲劳，因此指南要求医疗团队把睡眠与头痛、情绪一起治疗 [1]。
疲劳和嗜睡有重叠，但并不相同。疲劳是一种精疲力竭或精力不足的感觉 [9]。嗜睡是指容易打瞌睡，这正是 Epworth 量表询问的内容 [2]。两者都值得关注。开车时悄然袭来的困意是一个安全问题。
记忆方面的照护应把睡眠考虑进去。关于脑损伤后思维能力的指南要求医疗团队在记忆治疗之前或同时检查睡眠、疲劳、情绪及其他因素 [10, 6]。
睡眠改善能说明什么、不能说明什么
想象一位38岁的公交车司机，自从在工作中发生车祸后一直睡不好。他记不住路线变更，整天感觉反应迟钝。接受了几个月的失眠认知行为治疗后，他睡得更久了，早上也感觉头脑更清楚。但他仍然会漏掉一些消息，于是他的团队对他的记忆作了更仔细的检查。
本文审阅的指导中，没有一份承诺治疗睡眠能让记忆恢复到受伤前的水平。更好的睡眠可能让专注和学习更容易。如果睡眠改善后记忆问题仍然存在，VA/DoD 指南支持转介进行几次认知康复 [6]。
检查您的睡眠
Living Concussion Guidelines 建议医疗团队对每一位脑震荡患者筛查睡眠问题，筛查阳性时使用经过验证的问卷 [1]。一旦诊断为慢性失眠，指南还要求团队用同类工具持续追踪睡眠情况 [1]。TBICoE 指南列出的工具包括失眠严重程度指数（Insomnia Severity Index）和 Epworth 嗜睡量表（Epworth Sleepiness Scale），后者询问您在日常情境中打瞌睡的可能性 [2]。
对于生物钟问题，这份军方指南建议记录7至14天的睡眠日记，涵盖工作日和休息日 [2]。有些人还会佩戴一种记录休息和活动的腕戴设备 [2]。一份较早的概况介绍补充说，好的评估包括完整的睡眠史和用药审核 [5]。
记录两周的睡眠日记
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提供的清单
- 上床时间和起床时间。
- 大约多久才睡着，以及醒来几次。
- 小睡情况，包括时间和时长。
- 咖啡因、酒精以及任何助眠药或药物，并注明时间。
- 让您睡不着的疼痛、头痛或担忧。
- 早上感觉休息得如何，用1到10分打分。
- 第二天的任何记忆失误，例如漏掉的任务或忘记的消息。
什么时候应要求看睡眠专科医生
Living Concussion Guidelines 指出，当失眠或严重的白天嗜睡持续存在，或怀疑有其他睡眠障碍时，应考虑看睡眠专科医生或做睡眠检查 [1]。TBICoE 指南也建议，如果在试用药物2至4周后失眠仍然存在，或者您开车时难以保持清醒，就应转介 [2]。对于可能的睡眠呼吸暂停，该指南使用一份简短的是非问卷，中等或较高分数会转介睡眠医学科 [2]。
失眠：为什么先做治疗再吃药
失眠认知行为治疗（CBT for insomnia）是专门针对睡眠设计的认知行为治疗，属于谈话治疗的一种。根据 Living Concussion Guidelines，任何脑震荡后失眠的人都应转介接受这种治疗 [1]。TBICoE 指南首选由合格人员提供的失眠认知行为治疗，或一种较短的版本，称为失眠简短行为治疗（brief behavioral treatment for insomnia）[2]。
VA/DoD 指南也同意，非药物治疗应作为慢性失眠的首选 [6]。如果难以获得这种治疗，Living Concussion Guidelines 建议初级保健至少提供睡眠习惯建议和自我管理工具 [1]。TBICoE 指南还推荐了军方和退伍军人事务部推出的免费睡眠应用程序，可以辅助这项工作 [2]。
您可能不必奔波求助。一篇关于成年 TBI 患者远程康复的综述发现，通过电话提供的项目在包括睡眠质量在内的多个方面报告了改善 [11]。
睡眠习惯有帮助，但不是治愈手段
脑震荡后值得培养健康的睡眠习惯。不过 TBICoE 指南明确指出，这些习惯本身并不能治疗任何特定的睡眠障碍 [2]。有用的习惯包括：
睡眠呼吸暂停、白天嗜睡与驾驶
在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中，咽喉后部的组织在睡眠时阻塞气流 [4]。无论损伤轻重，这在 TBI 后都很常见 [4]。迹象包括鼾声很大、睡眠中呛咳或喘气、白天严重嗜睡，以及睡了一整夜仍未恢复精神 [4]。
睡眠呼吸暂停也可能表现为注意力难以集中和记忆问题 [4]。持续数月的睡眠中断会加重情绪低落和记忆困扰 [4]。检查可以是居家睡眠检查，也可以是在睡眠实验室住一晚 [4]。如果您与人同床，请问问伴侣您夜里是否打鼾、喘气或似乎停止呼吸。
一种常见的治疗是持续气道正压通气（CPAP）机，通过一股湿润的气流保持气道通畅 [4]。轻度至中度呼吸暂停的人或许可以使用一种把下颌向前推的口腔矫治器 [4]。减重、戒烟和避免饮酒也能缓解症状 [4]。
头部受伤后的疲劳驾驶
嗜睡和疲劳会给道路安全带来真实的风险。TBI 模型系统提醒，睡眠问题可能导致交通事故，疲劳会让驾驶变得危险 [5, 9]。TBICoE 指南把开车时无法保持清醒视为一个需要转介睡眠医学科的危险信号 [2]。
如果您打瞌睡、在车道之间漂移，或想不起刚才几英里（几公里）是怎么开过来的，请停止开车，并与医疗团队沟通。疲劳往往随着一天的推移而累积。所以如果必须开车，请把行程安排在您感觉最清醒的时段，一开始先开短途 [9]。服用安眠药后也要同样谨慎：Living Concussion Guidelines 建议服用期间不要开车或饮酒 [3]。
立即寻求急救
如果您最近头部受过伤，一旦发现以下任何迹象，请拨打911，或请人开车送您去急诊室 [12]：
- 昏厥、看起来非常困倦，或叫不醒。
- 头痛越来越严重，而且不消退。
- 无力、麻木、协调性差、抽搐或癫痫发作。
- 反复呕吐。
- 说话含糊不清或行为异常。
- 一侧瞳孔比另一侧大。
- 意识混乱、烦躁不安或激动，或认不出人或地方。
生物钟问题、光照疗法与褪黑素
脑损伤后，调节睡眠和觉醒时间的体内时钟可能发生偏移，使睡眠模式变得混乱 [5]。其中一种称为睡眠时相延迟，即入睡和醒来都比您希望的晚得多。
针对这个问题，TBICoE 指南列出了在早上进行的蓝光疗法，以及睡前避免强光 [2]。时机很重要，指南提醒在错误的时间接受光照可能让睡眠更糟 [2]。一份较早的概况介绍提醒，强光设备可能引起眼疲劳和头痛，所以请先咨询医疗团队 [5]。在日常生活中，减少光照可以是在睡前一两个小时调暗灯光、少看屏幕，这符合指南关于减少夜间光照的建议 [1]。
证据有多充分？
Living Concussion Guidelines 为每条建议分级。A 级表示建议基于高质量的系统综述或设有适当对照组的有力随机试验；C 级主要基于专家在实践中的观察 [13]。指南把早晨蓝光疗法评为 A 级，把配合减少夜间光照使用褪黑素评为 C 级 [1]。
所以关于这些选择的研究仍然有限。该指南较早的患者版指出，脑震荡后睡眠治疗的证据仍在积累中 [7]。有些人会自行尝试褪黑素，但它可能与其他药物相互作用，所以如果您在服用，请告诉医疗团队 [5]。关于服用时间以及是否适合您，请咨询临床医生或药剂师。
安眠药与记忆
安眠药可以在短期内帮助一些人，但其中几种对脑损伤后的思维有风险。Living Concussion Guidelines 建议只有在其他方法无效时才用药，用药时间要短，并选择不会成瘾的药物 [1]。指南指出，一般应避免使用苯二氮䓬类（benzodiazepines）这类镇静药物 [1]。
TBICoE 指南说得更进一步，把苯二氮䓬类列为 TBI 后的禁忌药物，理由是可能损害恢复和思维 [2]。它还提醒，其他一些处方安眠药可能让您第二天反应变慢 [2]。TBI 模型系统不建议 TBI 患者使用非处方助眠药，因为它们可能干扰记忆和新的学习 [5]。
VA/DoD 指南指出，轻度 TBI 后用药物治疗睡眠可能比较复杂，要求开药者权衡益处与毒性和滥用等风险 [6]。
如果您已经在服用安眠药，在与开药医生或药剂师沟通之前，请继续按处方服用。询问它是否可能影响您的记忆或驾驶，以及失眠认知行为治疗能否帮您减少对它的依赖。
应向医疗团队询问的问题
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提供的问题清单
- 我的睡眠会不会是我记忆变差的原因之一？
- 我应该填写睡眠问卷或记录睡眠日记吗？
- 我打鼾或白天嗜睡，是否意味着应该检查睡眠呼吸暂停？
- 您能转介我接受面对面、电话或视频形式的失眠认知行为治疗吗？
- 我的药物中有没有可能干扰我的睡眠或记忆的？
- 光照疗法或褪黑素值得我尝试吗？应该在什么时间使用？
- 以我目前的睡眠状况，开车安全吗？
- 如果我的睡眠改善了而记忆没有改善，下一步该怎么做？
常见问题
总结
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的建议
脑震荡后睡眠问题很常见，会让记忆、专注和学习更加困难。失眠有推荐的首选治疗，即失眠认知行为治疗。睡眠呼吸暂停一经诊断，也有多种治疗选择。
记录睡眠日记，要求进行筛查，并认真对待白天嗜睡，尤其是在您开车的情况下。如果睡眠改善后记忆仍然是个问题，这就是询问康复治疗并对记忆作进一步检查的理由。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 1Living Concussion Guidelines. Sleep-wake disturbances (guideline section). Ottawa Hospital Research Institute；更新：2023年5月。concussionsontario.org/…/Sleep-Wake-Disturbances
- 2Traumatic Brain Injury Center of Excellence. Assessment and management of sleep disturbances following concussion/mil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guidance for the primary care manager. Defense Health Agency；修订：2024年9月。health.mil/…/Management-of-Sleep-Disturb…
- 3Living Concussion Guidelines. Sleep-wake problems (patient version)。更新：2025年7月。concussionsontario.org/…/sleep-wake_problems
- 4Bell K, Greenwald BD, Nakase-Richardson R.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after traumatic brain injury. Model Systems Knowledge Translation Center; 2022. msktc.org/…/obstructive-sleep-apnea-aft…
- 5Greenwald B, Bell K. Sleep an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Model Systems Knowledge Translation Center; 2010. msktc.org/…/TBI-Sleep-and-Traumatic-Bra…
- 6Management and Rehabilitation of Post-Acute Mil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Work Group. VA/DoD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 for the management and rehabilitation of post-acute mil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provider summary. Version 3.0. U.S. Department of Veterans Affairs and Department of Defense; 2021. healthquality.va.gov/…/VADoDmTBICPGProviderSummary…
- 7Ontario Neurotrauma Foundation. Guideline for concussion/mTBI and prolonged symptoms, 3rd edition, patient version: sleep disturbances。证据截至2017年。concussionsontario.org/…/7._Sleep_disturbances.pdf
- 8Neumann D, Lequerica A. Cognitive problems after traumatic brain injury. Model Systems Knowledge Translation Center; 2020. msktc.org/…/cognitive-problems-after-tr…
- 9Bell KR. Fatigue an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Model Systems Knowledge Translation Center；更新：2024年。msktc.org/…/fatigue-and-traumatic-brain…
- 10Ponsford J, Velikonja D, Janzen S, et al. INCOG 2.0 guidelines for cognitive rehabilitation following traumatic brain injury, part II: attention and information processing speed. Journal of Head Trauma Rehabilitation. 2023;38(1):38-51. research.monash.edu/…/incog-20-guidelines-for-cog…
- 11Ownsworth T, Arnautovska U, Beadle E, Shum DHK, Moyle W. Efficacy of telerehabilitation for adults with traumatic brain injury: a systematic review. Journal of Head Trauma Rehabilitation. 2018. research-repository.griffith.edu.au/…/75aa3c64-d3f5-5ddd-801f-1df…
- 12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Symptoms of mild TBI and concussion。最后审阅：2025年9月。cdc.gov/…/index.html
- 13Living Concussion Guidelines. Strengths and limitations of the evidence (methods)。访问日期：2026年10月。concussionsontario.org/…/strengths-and-limitations-o…
本文体现了道路安全和脑损伤康复教育的安全优先原则。本文为一般性信息，不构成医疗建议，也不能诊断睡眠障碍。在改变睡眠习惯、设备或药物之前，请查阅官方来源，并与您自己的医疗团队讨论。审阅日期：2026年10月。
特别感谢我们的贡献者
我们感谢分享知识和见解、帮助改进本资源的各位专业人士、专家和社区成员。我们始终欢迎并珍视您的见解。
您是否拥有能让本资源变得更好的专业知识、亲身经历或独到视角？
我们欢迎您的意见。您的知识和经验能帮助本资源对依赖它的人更有用、更准确、更有意义。
谢谢您。您提交的内容已发送。
感谢您抽出时间与我们分享您的知识。我们的团队会认真审核每一项贡献。如果它有助于改进本资源，我们会更新页面，并按照您选择的方式向您致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