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一位患有 ADHD 的16岁女孩,她在红灯前停车时被追尾,头部受到撞击。两周后,她的作业一团糟,连一章书都坐不住读完,还总是忘记作业。她的父母一直在问同一个问题:这是脑震荡造成的,还是只是她的 ADHD?
患有 ADHD、阅读障碍或其他学习差异的家庭和成年人,常常会遇到这个难题。这些状况本来就会影响注意力、阅读或记忆。脑震荡也可能在一段时间内影响同样的能力。两者同时存在时,很难知道哪些是新的、哪些是原有的,以及该如何分别应对。
下面我们会介绍研究对 ADHD 和学习困难人士脑震荡康复的发现,以及为什么情况常常难以判断。我们也会介绍如何制定适合眼前这个人的计划。大多数研究的对象是高中运动员,所以我们会指出证据不足的地方。
为什么原有状况会让情况难以判断
脑震荡症状清单会询问注意力难以集中、头脑昏沉、头痛和疲劳等情况。许多患有 ADHD 的人即使没有头部受伤,也会勾选其中一些选项。
缅因州的一项大型研究显示了这种情况有多常见。研究人员查看了3,031名13至18岁、患有 ADHD 的高中运动员在赛季前的基线测试结果,他们最近都没有发生过脑震荡。69.3%的男生和81.1%的女生报告了至少一种症状。研究团队还把这些回答与脑震荡后综合征的正式标准进行比较;脑震荡后综合征是指脑震荡后症状长期持续的一种模式。即使最近没有受伤,仍有28.8%的男生和47.1%的女生描述的症状看起来与之相符 [1]。
除了 ADHD 之外还有其他状况的青少年,报告的症状更多。曾因心理健康问题接受治疗,是符合这些标准的最强预测因素。在男生中,过去曾因学习障碍接受治疗也有一定影响 [1]。作者得出结论:ADHD 可能看起来像脑震荡后综合征,而这一点对于回到学校和运动的决定很重要 [1]。
重叠较多和重叠较少的症状
同一研究团队后来发表的一篇论文,给出了一条有用的界线。有些症状,例如注意力难以集中,与 ADHD 重叠。另一些症状,例如头痛、头晕、疲倦和对光敏感,并不是 ADHD 的核心特征,不过许多患有 ADHD 的青少年仍会报告这些症状。作者敦促临床医生除了看症状评分之外,还要关注整个人,包括身体、心理和生活状况 [2]。
2022年的运动相关脑震荡阿姆斯特丹共识也提出了相关观点:有些问题在受伤前就已存在,但脑震荡可能让它们加重 [3]。
ADHD 会让康复时间更长吗?
研究结论不一。最近两项针对高中运动员的研究指向了不同的方向。
对比整理: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两项关于高中运动员 ADHD 与脑震荡康复的研究
| 研究 | 研究对象 | 研究发现 |
|---|---|---|
| 夏威夷,2010至2018年数据 | 来自60所高中的935名脑震荡运动员 | 患有 ADHD 的运动员回到课堂的时间约长2天,恢复运动的时间约长3天 |
| 缅因州,2021年发表 | 623名14至19岁的脑震荡运动员,其中90名患有 ADHD | 没有差别:患有 ADHD 的青少年在没有任何支持措施的情况下恢复全天上课,所需时间的中位数为7天 |
资料来源:夏威夷大学新闻 [4];News Medical 摘要 [5];Cook 等人,2021年 [2]。
夏威夷研究的发现
研究人员使用了夏威夷60所高中持证运动防护师提供的数据。在935名脑震荡运动员中,患有 ADHD 的运动员平均需要将近13天才能回到课堂,比没有 ADHD 的同龄人多大约两天。恢复运动则需要将近21天,大约多三天。女生和年龄较小的学生往往也需要更长时间 [4]。换句话说,患有 ADHD 的运动员回到学习所需的时间约为其他人的1.16倍 [5]。
研究人员指出,患有 ADHD 的运动员往往同时具有多种导致康复较慢的风险因素,这使得单独评估 ADHD 的影响变得困难 [5]。密歇根大学的一位脑震荡研究人员在讨论这项研究时表示,患有 ADHD 的运动员更容易反复发生脑震荡,早期症状也更严重 [6]。
缅因州研究的发现
这项研究追踪了623名由运动防护师确认发生脑震荡的14至19岁青少年。其中约14%报告患有 ADHD。患有 ADHD 的青少年在没有支持措施的情况下恢复全天上课,所需时间的中位数为7天,与其他青少年的速度相同。恢复运动所需时间的中位数为14天,同样没有更长。青少年是否服用 ADHD 药物,与康复时间没有关联 [2]。
作者指出,之前两项确实发现关联的研究,数据都来自专科脑震荡诊所,而且每项研究中患有 ADHD 的青少年都只有寥寥几人,一项是8人,另一项是13人 [2]。他们也指出了自己研究的局限,包括 ADHD 状况是自我报告的 [2]。
从中可以得出什么结论
综合来看,这些研究表明,ADHD 本身并不会让人注定经历漫长的康复,而一项研究发现的额外时间也只有几天。经常与 ADHD 同时出现的其他状况,例如焦虑、抑郁或学习障碍,可能同样重要。这些研究的对象都是青少年。针对患有 ADHD 的成年人的研究要少得多,所以成年人的计划主要依据一般的脑震荡指导意见。
学习困难与回到学习
学习障碍会影响一个人阅读、写作、拼写或处理数字的方式。脑震荡后,阅读和记忆往往会在一段时间内变得更难。本来阅读就要比别人加倍努力的学生,可能更早感受到这一点。
阿姆斯特丹共识把原有的学习障碍列为可能让回到学习更具挑战的因素之一 [3]。CDC 也把学习障碍列入可能减慢康复的因素,与以前发生过的脑震荡、偏头痛以及心理或行为健康问题并列 [7]。
例如,有阅读障碍的学生仍然可能很快康复,只是回到学校的计划可能需要多一点关注。常见的支持措施包括把功课精简到最重要的任务、延长时间、提供书面说明和课堂笔记复印件 [7]。许多有学习障碍的学生已经在使用其中一些措施。脑震荡后,他们可能在一段时间内需要更多这类支持,或者新的支持,例如限制屏幕时间或提供安静的学习地点。
分辨原有困难和新问题
最有帮助的问题是:“受伤后有什么改变?”受伤前的记录有助于回答这个问题。
基线测试
有些学校会在赛季前为运动员做脑震荡基线测试。阿姆斯特丹共识指出,受伤后的分数要与存档的受伤前基线分数进行比较。共识还指出,基线测试应检查受测者是否尽了全力。年龄较小的运动员大脑仍在发育,所以基线能说明的情况较少 [3]。对于患有 ADHD 的学生,在平常的日子、接受平常治疗的情况下完成的有效基线测试,可以让之后的比较更公平。夏威夷的研究人员也强调了基线测试和症状记录的重要性 [4]。
学校和工作记录
《儿科脑震荡护理动态指南》(Living Guideline for Pediatric Concussion Care)建议调取学校记录,看看脑震荡之前已有哪些问题。如果学业困难可能早已存在,指南建议进行正式评估 [8]。关于认知评估的指导意见指出,要考虑受伤前就已存在的因素,并对具有可能减慢康复因素的儿童,更早转介到专科团队 [9]。
成年人也可以对照自己的经历这样做。绩效评估、过去关于错过截止日期的电子邮件,或以往的测试记录,都能显示受伤前的正常情况。
也可能出现新问题
注意力问题并不一定都是原有的。2024年的一项研究把89名患有轻度创伤性脑损伤(TBI)的儿童与89名条件相当、没有受伤的儿童进行比较。在受伤后平均3.6年进行检查时,受伤组比同龄人表现出更多的注意力不集中和多动行为 [10]。所以,一个以前从未有过注意力问题的孩子,可能在脑损伤后出现这类问题。患有 ADHD 的孩子,也可能在原有问题之上叠加新的困难。
需要收集的记录
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提供的清单
- 过去一到两年的成绩单和老师评语。
- 现有的504计划、IEP 或其他支持计划。
- 过去做过的心理、教育或学习障碍测试。
- 脑震荡基线测试结果(如果学生做过)。
- 目前服用的药物清单,以及通常服药的时间。
- 对于成年人:绩效评估,或关于平常工作情况的记录。
- 受伤以来的每日症状日志,包括睡眠、屏幕时间和服药时间。
围绕整个人制定计划
好的计划从以下几点出发:这个人受伤前能做什么、哪些支持措施原本就有效,以及哪些症状是新出现的。
利用原本有效的做法
患有 ADHD 或学习障碍的学生,可能已经有504计划或 IEP。504计划提供相关服务以及对学习环境的调整。IEP 提供个别化的特殊教育和相关服务 [11]。这些计划在脑震荡后通常可以重新审视。可以要求召开团队会议,在保留原本有效做法的同时,加入短期支持措施,例如增加休息时间或减少家庭作业。
让支持措施配合目前的症状
CDC 为老师提供的培训内容包括:根据学生的具体症状和需要安排支持措施,记录进展,并在需要时调整做法 [12]。儿科指南也要求根据症状提供临时支持措施,并随着症状变化调整计划 [8]。主要新问题是阅读时头痛的学生,与主要新问题是疲劳的学生,需要的支持并不相同。
留意康复较慢的迹象
儿科指南指出,学业困难可能与视力、平衡、听力和心理健康问题相互交织 [8]。如果学生的进展停滞,或出现新的情绪或睡眠问题,请询问医疗团队,康复的其他方面是否需要关注。
立即寻求急救
头部受伤后如果出现以下任何情况,不要等待。请拨打911,或直接前往急诊室 [13]:
- 两侧瞳孔大小不一,或看东西重影。
- 头痛越来越严重,且一直不缓解。
- 抽搐发作。
- 恶心或呕吐不止一次。
- 口齿不清、无力、麻木或协调困难。
- 意识越来越混乱、坐立不安、烦躁或行为反常。
- 认不出熟悉的人或地方。
- 昏倒、越来越困倦,或者叫不醒、无法保持清醒。
患有 ADHD 或有学习差异的成年人
上面介绍的研究对象都是青少年。针对成年人的研究较少,所以他们的计划依据的是同样的一般步骤:比较受伤前后的情况,让支持措施配合症状,并随着情况变化重新评估。
想象一位38岁、有阅读障碍的簿记员,她在上班途中被另一辆车从侧面撞上。她一直读得比较慢,而且会反复核对数字。车祸后,她用电子表格工作一小时就会头痛,还开始漏掉一些小错误。她以前的小窍门,例如大声朗读、用尺子沿着屏幕往下移,效果也不如从前了。
对她来说,有用的第一步是写下车祸前工作的情况,以及现在有什么不同,并附上例子和日期。这份记录能帮助她的医疗团队判断哪些是新问题,也让她在与经理或人力资源部门沟通时有具体的依据。她可以申请短期调整,例如多一些休息时间、避免同一天有多个截止日期,或把屏幕上的文字调大。
如果问题持续,她可以询问医疗团队是否需要做神经心理评估,这种评估会详细了解思维方面的强项和弱项。带上以往学习障碍测试的结果,可以让比较更有意义。
脑震荡康复期间的 ADHD 药物
许多患有 ADHD 的人会服药治疗。家庭常常想知道,脑震荡后是否应该继续服药。
关于这个问题的研究很有限。在缅因州的研究中,青少年是否服用 ADHD 药物,与他们康复所需的时间没有关联 [2]。这些信息是自我报告的,而且这项研究的设计目的并不是检验药物。
脑震荡后,不要自行开始、停用或更改 ADHD 药物。请告诉开药的医生受伤的情况,以及任何新出现的症状,例如头痛、睡眠变化或食欲下降。询问目前是否需要做任何调整,并记录症状和服药时间,就诊时带上。药剂师也可以解答某种药物与治疗头痛或睡眠的其他药物之间可能有哪些相互作用。
关于开车
开车时,注意力很重要。正在从脑震荡中康复、患有 ADHD 的青少年或成年人,可能比平时更难把注意力集中在路上。请询问医疗团队什么时候可以安全地重新开车,并查看您所在州对有健康状况的驾驶人的执照规定。
应向医疗团队询问的问题
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提供的问题清单
- 我的哪些症状看起来是受伤后新出现的,哪些像是我平常的 ADHD 或学习困难?
- 我们应该把我目前的工作或学业表现与受伤前的记录做比较吗?
- 我有没有可以用来比较的脑震荡基线测试?
- 我应该照常服用 ADHD 药物,还是目前需要做些调整?
- 我现有的504计划或 IEP 需要短期调整吗?我应该联系谁?
- 焦虑、抑郁、睡眠问题或视力问题,会不会也在加重我的症状?
- 在什么情况下,您会希望做更全面的评估,例如神经心理或教育测试?
- 我什么时候可以安全地重新开车?
常见问题
ADHD 会让脑震荡持续更久吗?
有可能,但证据不一。夏威夷一项针对935名高中运动员的研究发现,患有 ADHD 的运动员回到课堂需要多大约两天 [4]。缅因州一项针对623名青少年的研究则没有发现康复时间的差别 [2]。经常与 ADHD 同时出现的其他状况,可能和 ADHD 本身同样重要 [5]。
对于患有 ADHD 的学生,脑震荡基线测试值得做吗?
可能会有帮助。阿姆斯特丹共识建议把受伤后的结果与存档的基线分数进行比较,并确认基线测试反映了受测者的全力表现 [3]。由于许多患有 ADHD 的青少年在平常日子里也会报告症状,基线可以显示这位学生的正常情况 [1]。
脑震荡后应该停用 ADHD 药物吗?
不要在没有与开药的医生沟通之前停药。在一项针对青少年的研究中,服用 ADHD 药物与康复时间更长没有关联 [2]。开药的医生可以综合考虑新出现的症状、睡眠和食欲,决定是否需要做任何调整。
总结
Safety Behind the Wheel Foundation 的建议
ADHD 和学习困难并不会妨碍人们在脑震荡后顺利康复,但可能让康复过程更难判断。有些症状会重叠。关于 ADHD 是否会让康复多出几天,研究结论不一。
最实用的一步是比较现在和受伤前的情况:学校记录、工作经历、基线测试和现有计划。这有助于所有人看清哪些是新问题,保留原本有效的支持措施,并在需要的地方增加短期帮助。
资料来源与延伸阅读
- 1Cook NE, Sapigao RG, Silverberg ND, Maxwell BA, Zafonte R, Berkner PD, Iverson GL. Attention-deficit/hyperactivity disorder mimics the post-concussion syndrome in adolescents. Frontiers in Pediatrics. 2020;8. doi.org/10.3389/fped.2020.00002
- 2Cook NE, Iverson GL, Maxwell B, Zafonte R, Berkner PD. Adolescents with ADHD do not take longer to recover from concussion. Frontiers in Pediatrics. 2021;8:606879. doi.org/10.3389/fped.2020.606879
- 3Patricios JS, Schneider KJ, Dvorak J, et al. Consensus statement on concussion in sport: the 6th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Concussion in Sport, Amsterdam, October 2022. British Journal of Sports Medicine. 2023;57(11):695-711. doi.org/10.1136/bjsports-2023-106898
- 4University of Hawaii News. ADHD linked to longer concussion recovery in high school athletes. May 5, 2025. hawaii.edu/…/adhd-linked-to-longer-concu…
- 5Shirahata K, et al. Attention-deficit/hyperactivity disorder (ADHD) as a predictor of prolonged functional recovery from sports-related concussion in high school athletes. Journal of Athletic Training. 2024. doi:10.4085/1062-6050-0310.24. Summary: News-Medical, May 12, 2025. news-medical.net/…/High-school-athletes-wit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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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Returning to school after a concussion. HEADS UP. Updated August 6, 2025. cdc.gov/…/returning-to-school.html
- 8Reed N, Zemek R, et al. Living Guideline for Pediatric Concussion Care. Domain 12: Return to school and work. 更新于2024年12月. pedsconcussion.com
- 9American Speech-Language-Hearing Association. Evidence Maps summary: Living Guideline for Pediatric Concussion Care (Reed N, Zemek R, et al., Ontario Neurotrauma Foundation, 2024). apps.asha.org/…/2216f789-723b-47ae-9218-407…
- 10Kooper CC, van Houten MA, Niele N, Aarnoudse-Moens C, van Roermund M, Oosterlaan J, Plötz FB, Königs M. Long-term neurodevelopmental outcome of children with mild traumatic brain injury. Pediatric Neurology. 2024;160:18-25. busqueda.bvsalud.org/…/mdl-39173307
- 11Brain Injury Association of Virginia. Quick guide: IEP vs. Section 504 plan. 2023. biav.net/…/2023.10.06-IEP-vs.-Sec-504.…
- 12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HEADS UP to Schools: online concussion training for school professionals. Updated January 7, 2025. cdc.gov/…/school-professionals.html
- 13Centers for Disease Control and Prevention. Signs and symptoms of concussion. HEADS UP. Updated September 15, 2025. cdc.gov/heads-up/signs-symptoms/index.html
本文体现了脑损伤康复和道路安全教育方面的安全重点。本文仅提供一般信息,不构成医疗、教育或法律建议。这一领域的研究仍在发展中,因此在更改计划或药物之前,请查阅官方来源,并与您自己的医疗团队、开药的医生以及学校或工作单位沟通。审阅于2026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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